两年后的某个午后，客厅里的光线比往常明亮，金色的小尘埃在空气中缓慢地沉浮。

翎坐在黑檀木桌边，指尖搭在笔杆上，却没有立刻将羽毛笔提起来。瓦莱里安已经好整以暇地坐在了对面，那本翻得边缘发毛的册子铺开来，正对着她。

翎垂眸瞥了一眼那行字，却未像往常那般顺从地低头去读，她的食指在冰冷的黑檀木桌面上极轻地扣了一下，发出一声沉闷的、微不可察的钝响，随即停住。

这个动作细微至极，甚至称不上是一种反抗。可瓦莱里安却敏锐地捕捉到了，那双深邃的眼眸在阴影里微微一动——这与两年前的她明显有所不同。

两年前的她，像是一尊没有灵魂、精心雕琢的瓷偶。只会僵硬地坐在原处，温顺地等待着人的指令，被允许了，才敢战战兢兢地挪动手指。

而现在，在落笔之前，她偶尔会先擡眸看上一眼，揣摩着他的神色，然后才动笔。

瓦莱里安静静地审视着她，唇角噙着一抹似有若无的弧度，并未出言催促。他只是伸出修长苍白的手指，将桌上的册子好脾气地往前推了推。

翎重新将视线落回泛黄的羊皮纸上，轻声开始诵读。读到一半，那清冷黏稠的嗓音突兀地一顿，她睫毛一颤，视线略略一偏，若有所思地看向对面的人。

“这个句子……”她斟酌着词汇，声音依旧很轻，”如果是从别人口中说出来的，背后的涵义，是否会有所不同，对吧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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