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桐心头猛沉，扑到湿冷的雕花木栏边，冲着底舱厉声高喊：

“停船！靠岸停船！！”

船尾立着两名披蓑的黑衣艄公，身形魁梧如铁铸泥塑。任凭她声嘶力竭，二人充耳不闻，手底的长桨破水如飞，在湖面上划开两道白森森的急浪。

海桐猛然回身，一把推开槅门！

“骆海桑！你到底要做什幺？！”

狂风卷着水汽灌入舱内，吹得珠帘噼啪作响。

海桑倚在软榻边缘，晃了晃指间仅剩的残酒，“慌什幺。沧山人多嘴杂，带你去个清净去处。”

“什幺清净去处要走这幺远的水路？！”海桐几步抢上前去，“你让他们把船靠岸！把话说清楚！”

海桑垂着眼，执杯又欲往唇边送去。

海桐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的恐慌，扬手掀翻了他指间的白瓷杯盏！

“啪——！！”

脆响炸裂，碎瓷四溅。辛辣的烈酒泼溅在青砖地上，浸湿了海桑漆黑的靴面。

海桑手势悬在半空，眼底的微醺渐渐收敛，“何须我说明白？这湖心有何去处，你当真猜不透，还是不敢猜？”

彻骨的严寒顺着脚踝窜透天灵盖。

海桐只觉得胸腔里的空气被生生剥离干净。这一年来，她在这具残破的身躯里日夜煎熬苟活，无非是用“忍过这遭便能重见天日”来麻痹早已千疮百孔的心。她甚至幻想过，只要唐凌峰取了药拔除剧毒，太白门人得救，海桑碍于名门公论，不得不放她一条生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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