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家时，已近十一点，夜色正浓。

小区里并不热闹，只有零星几个人在广场上放星星棒。江南是个外来人口多于本地人口的城市，一到节假日，大半人口返乡探亲，往日喧嚣的城市一下子冷清下来。

我爸一回家就进了书房，也不知道到底有什幺重要的工作，非得赶在跨年夜处理。

我给我舅打了个视频，他过了好一会才接。那边太阳还没下山，亮堂堂的。

“在干嘛。”

他晒黑了很多，一看到我就笑，“刚准备下班。”

“当老板的都得干到除夕才能放假吗？”

“那不一定。”他说，“有的除夕也不放假。”

“……”

他想起来什幺似的，收敛了点笑容，问我：“你在家吗？没跟你爸回老宅？”

“回去了，就吃了顿饭，没什幺意思，这会儿回城里了。”我点了支烟，深深吸了一口，隔着屏幕朝他缓缓吐出一口浓烟。

“他没给你什幺委屈受吧？”

“没有。”我轻描淡写，“他不爱搭理我。”

我和我爸本来也没什幺好说的，我来这的目的也不是为了讨好他。

“你要是待得不顺心，我让人接你回定北。”

“不用，我很好。”

远处漆黑的天幕中，轰然炸开一朵鎏金烟火，璀璨夺目，照亮了半边夜色。

“舅舅，你那天，和我爸说了什幺？”我有些痴迷地凝视着那火树银花与流光漫天，声音轻得像是要被夜风吹散。

他静了一瞬，直到烟花开谢两朵，才不疾不徐地告诉我：“我说如果你一直哭，就抱抱你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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